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菊韵短篇小说鸟人江山文学网

发布时间:2019-07-13 07:26:18 编辑:笔名

(一)  古城人爱养鸟。大小鸟市三五个,每逢集日,肩挑手提车载,无非是各色翎毛:百灵、画眉、殿颏、黄雀、飞眼、红头、虎头凤、鱼鳞燕;笼中繁殖的芙蓉雀,红、黄、绿、白、古铜色;色彩斑斓的交嘴凤,色色俱全。还有各式各样的用具:扁笼、方笼、圆笼、食盒水碗、粗陶精瓷……  这一日,唐老和几个“老古董”说古今,话题自然是习武的踢腿学文的卖字经商的耍钱养鸟的围绕个鸟字转,有的说画眉这畜牲养不起了,食量大,一碗米过去拌十个八个蛋黄,如今鸡蛋少,一碗只拌两三个,食不丰鸟不鸣,一只只寒蝉苦鸦一般,缩颈戗毛,看了让人揪心。有的说:“羊毛出在羊身上”这百灵的价码百五左右的比比皆是,不比以往翻几番?唐老正色道:“习武讲武德,习文讲乐礼,养鸟人岂可黑心黑肺?”众人不以为然,只因他手中养有三笼头等好叫的口外货,一齐色的青毛雀,能扇惯叫,平日确实给足下这块“领地”增光不少,众人也在内心里折服,但只不信唐老的正世说。  此时人缝里溜过来三个人,一律的五短身材,黑皮阔嘴扁下巴,精瘦。套一身紧体蓝帆布,腰间横着大钱袋,说起话来“广广广广”走腔脱调。唐老知他是广东人。一老者笑说:“这嘴好,不掉食!”众人都笑,唐老也笑。那三人立于笼下,歪头观望良久,指着唐老的百灵发话:“可卖啦?”“卖!”“几多钱一卖啦?”“看货论价!”说话间,一端又走来几个红发碧眼的洋人,脖上挂了金链十字架,身边随着一位俏丽女子,是翻译,来到眼前,双手捧了照相机,咯嚓咯嚓连人带鸟乱照。唐老背过脸去,给个后背。  “我给二百元啦!”那三位中年长的一个指指笼子。只听洋人呜哩哇啦了几句,女翻译给唐老翻过来:“这位先生说你的这只鸟他也给二百元,不过是美元!”本来围观的人就多,现在越发多,人群中有人吆喝:“嚯!一美元官价八块六,发了!”唐老不语,只查看那广东人,广东人一瞪眼睛:“我再加五十元人民币,卖我好啦!”洋人撇腔拉调地喊:“三百美金!”说了又耸肩。“喲,还扇膀呢!”一老者又逗,唐老不笑。那广东人急了,双拳一抱:“老先生,我们都是同胞嘛!”唐老眼睛一亮,问他:“此鸟几口,听得懂吗?”众人替他担心,这鸟口是指百灵排就的不同套路,有北京口,天津口,保定口,西安口,名目极为考究,单说京口就又分为东城,西城两类,你想他一个南海边人,怎能说透?不想那人脱口而出:“太原口!”唐老听了一喜,一拍胸脯朗朗说道:“就凭你方才那一句同血同胞的话,再加上你是个知人知心知鸟的人,人民币壹佰元,拿去!”  轰!天崩地裂,围观人群炸了。随即如晴天白雨一般,劈劈啪啪拍起手来!    (二)  老王头坐定后,从提篮里取出烧鸡变蛋猪耳朵。唐老问他:“喝两盅?”  “你把好酒拿来,菜不用再忙!”老王头端起唐老递过的酒杯,双手捧了,说道:“你在洋人面前挣了脸,我敬你,干!”唐老也不推辞,接过来一仰脖,饮了。老王头紧接又托起一盅,低了头,自管说道:“你我自小进铁厂,是一个师傅教的徒弟,论情分,你知,我知,今天有事求你,答应我时,这,也干了!”唐老一愣,双手接过又一仰脖盅亮了杯底,杯子往桌上一顿:“天塌了?吓我!”老王头倒不好意思起来,夹了几块豆腐吞下,这才说:“人老,牙不好,常疼得钻心,厂医院的那位小祖宗是‘蒙古大夫’,好牙当做坏牙拔,还不让你去外面看,看了报销不签字,只得自己掏腰包,你说窝气不?”  “嗯。”唐老放下筷子。  “昨天刘科……”  “刘大谝?”  “正是!他让我拐你的大青毛(百灵)来了!”  “他想?”  “做梦都想!”  “不给他!”  “他卡我的住房!”  “他敢么?”  “他天大的胆,怎的不敢?”  “没王法了?”  “什么王法不王法?管房的是他家老二,拔牙的是他的儿,耍你时他连面都不露,不显山不显水的……”  唐老听了不言语,只顾吃喝,末了给老王头说:“明天遛雀时,把他叫来!”  第二日,天光放亮,小树林早聚了一堆人,刘科嘻嘻地拢来,不等他发话,唐老问道:“这鸟可好?”“百里挑一,那有啥挑剔?”“咋的好?莫不是你给我捧场?”唐老递过一支烟,刘科两指头夹了叼在嘴角,高声大语地贺道:“您这百灵,板栗头,荞麦眼,通眉烧颈,二节腿长,青毛,琵琶形,嘿!”咽了唾沫又说:“太原口,那叫得尤其甜,咪猫口,‘妙!’‘妙!’一连七声!”  唐老见说,唉了一声,将那板笼托住,截了他的话,向众人说:“你们不知,这是一只不仁不义,害主累人的东西!要了它,日后不知要坑多少人!”大家见说,目瞪口呆,又不知有何见教。说话时,唐老打开笼门,一扬手,大青毛蹦了几圈,有些惶恐,大伙以为他又亮招,也没在意,只听唐老吼一声:“畜牲,去!”一拍笼帮,大青毛倏地窜出笼门,飞了!  众人大惊。老王头泪眼花花,抱头蹲下去,喊一声:“老哥!你是为我不受挟制……”刘科张着嘴,脸色青黄。唐老仍说:“现眼的货,德性丢尽了,不能留它!”一气,将那精雕细刻,镶金裹玉的板笼又举起来,老王头扑起去救,唐老怒喝道:“这笼子是专为它定做的,‘青毛’去了,还留这劳什子作啥?白叫我触目伤情!”遂将大臂一抡,摔了个粉碎。    (三)  唐老放飞不几日,市上来一外路人,一截青藤挑只腊嘴玩耍,那腊嘴头毛暗蓝,蓝中透绿,一双乌眼,挺一四楞方嘴,腊黄!  玩鸟人松开脚攀,抬手往空中弹出三粒谷米,两丈高,只见腊嘴翻入空中,口接了一粒,又一闪,一扑,将剩余两粒也接了,稳稳落下,吐于主人掌上。盘鸟人口中噙了麻仁赏它。众人叫好,那汉子来了兴致,越发卖弄起来:在腰间摸出三张纸牌,上面早画了行者,八戒,唐僧的模样,拿开去,冲腊嘴拿腔捏调地喊一声:“八戒!”腊嘴飞去,将内中一张衔来,主人扬给大家看,果然是八戒那张。刘科看得入迷,贺声。老王头看在眼内,私下里花了高价将腊嘴鸟买下送他,他虚让两声,乐滋滋接了,反复观看,只顾鸟,不顾人。  自从有了这尤物,那件不愉快的事,很快烟消了,他现在反倒庆幸二线退得对,有时间了!白日不算,就连夜间起来便溺,也要灯下拨弄一番。  这一日,刘科玩出了新花样:“你能让它叨画片?我能让它叨照片!”他取来儿子、老婆、自己的照片三张,也拿开去:“奶奶!”他喊。老婆的照片上粘了麻籽,腊嘴奔麻籽而去,竟也把“奶奶”叨了来,刘科取下麻籽喂它。如此十余日,腊嘴倒真的认得了“奶奶!”刘科喜得口歪眼斜,给大伙夸耀:“它现在已经认得了奶奶,哎,”他指自家鼻尖“下一步,哎,我要它认得爷爷!”  他在红花花的烟盒里装麻仁喂它,嘴里含着他嫌脏。  昨日刘科受邀开会,酒喝高了,忘了给腊嘴喂食,那东西叨断绳索,屋内自寻食吃。老婆昨夜几时回来,今晨几时离去,他统统不知,也懒得管她!今晨醒来影影地记得将领抚恤金的军工证放到桌上了,一看不见,急了跳下床来寻找。腊嘴见了主人,猛叫,这声音提醒了他:“莫不是这东西将军工证误认成烟盒了?两件俱是红花花的!”他便取了腊嘴,冲它拍桌子:“把那个丢不得的东西找回来,奶奶!找不回来摔死你,奶奶!”腊嘴听了飞出去,落在书架上,从一本杂志里叨出一张照片来。刘科接了一看,晕了!照片上果然是“奶奶”——他的茹夫人,披了浴巾,被另一个男人身后环扣着。  “不过了,奶奶!”他咬牙切齿地照桌面一拳。玻璃碎了,有血滴到全家福上,有粪沾到拳头上,那粪,是老王头送来的腊嘴便的。    (四)  刘科心里憋闷,借了刘拐子四张鸟网去散心。古城依山傍水,秀木果林极多,时值候鸟北迁,正是好时节。鱼有鱼路,鸟有鸟道。每逢春秋二季,日升之前,鸟道上成群结队,络绎不绝,尽在绝高处翩飞。行家都在鸟路下设网,刘科不懂,选一临水草坡,架了个四面合围的口袋阵,躺在一边想心事,就不管了。捕鸟人都怕两件事:一鹰二狗。网上若撞了小雀,鹰见了就扑,一扑网准破;狗、猪、驴、牛也同样容易误闯坏事,所以捕猎者不可一心二用。  说也巧,正当刘科昏昏欲睡之际,猛听得一声牛吼,睁眼看时连说不好,那牛已经撞网,你想那细如蛛丝的网线哪能经得住它蹄踏头拱?早已成了缕缕碎线。刘科大骂:“奶奶,你也欺我!”一想这四张网哪一张也只三十元,怎么交代?心如火燎,摸起砍网道的长刀,扑过去顺手一挥,砍了牛腿,那牛惨叫,挣扎几步倒了。刘科细看牛腿,业已砍断,不由心内一惊。这时忽听背后有人呵斥:“想吃肉了?”发话的是一铁塔也似的村汉。那人说:“赔牛吧!”刘科顺口对道:“先赔网!”那人问:“网多少钱?”“四张一百二十元!”那人笑:“你财迷心窍!那网连鸟眼都辨不清,牛眼能看见?你是干啥的不看好守住?”刘科嗫嗫无语。此时村内又奔出一伙男女,执锨的扛耙的,以为抓了偷牛贼。刘科一见脱身不了,心想反正不过赔几个钱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不能塌架!便说:“一个牛犊子,赔得起!”刘科挺挺肚子,叉着腰,像在会上作动员。“牛犊子?你看牙口!”那汉子当众扳开牛口,果然是三岁。刘科心内好不懊丧:“我怎的这样背时,网鸟没网住,网一头瘦牛?”那牛奇瘦,又小,猛一看真如犊儿一般,吃肉也没八十斤!  死缠硬磨,好说歹说,作揖打千,那汉子终于让了步,以三百元的价便宜了他。那牛主人拉了四个小伙,吆了马车,载了牛,押着刘科进城,一送牛二取款。运费可以不要,管饭就成。刘科先后买了两次酒,从中午吃到天昏,又花了五十多元。送客回来,捂了脸就哭,吓得他婆娘屁不敢放一个,唯恐拿她出气,悄悄溜去求唐老说情。唐老肚子里头跑得车、走得船,不计前嫌,来了。好言语抚慰一番,刘科越发上劲,砸头扇脸拍大腿,诉说不知得罪了哪方爷神……  唐老将那瘦牛端详一番,面上露了惊异之色,正要说话时刘拐子要网来了,听了前后经过,知道坏了大事,连说:“咋办?咋办?”刘科正恼,听了这话,便没好气地顶他:“咋办?要吃肉不?把牛拉去!”这刘拐子乃屠户出身,见说这话堵了气,也不搭言,就去相牛,东摸西瞅,眉眼间便藏了惊喜,正经道:“当真?网不要了,再赔你二百元!”刘科跳起:“唐老作证,不得反悔!”唐老见状,暗暗佩服刘拐子的好眼力,一摆手:“你老刘也不同一般人,丢网赔网,说什么混话?”见刘科又像遭了霜打一般,其情凄凄,便转了话题,笑道:“恭喜你了,这牛有‘黄’,蛋大,少说也值上千元!”  刘科知唐老一向持重,不耍人,信了。一屁股坐于地,大哭起来,哭罢又笑。吓得他老婆也哭:“老刘疯了!怎么得了?”刘拐子嫌唐老多事、不乐,便朝那女人喊:“疯了不怕,开窍解迷,这牛黄足够了!”    (五)  唐老养几只吃面食的鸟。面以豆面玉米粉为好。面食鸟费食,但啼鸣斯文,水腔水调的,客厅里也挂得。  他去老王头家讨要面粉时,正值老王头独自吃酒,便同对起来。听说唐老要面,王老伴端来一盆。但见内中生了许多虫,不由责怪起来,起先当家的不理会,嘟哝多了,老王头不依了,争执起来。唐老给她说:“弟妹,他是酒烧心,别理他,忙去吧!”“弟妹”忙去了。唐老冲老王头笑道:“你是不想让我吃酒?唠唠叨叨,难怪儿女们嫌弃!”老王头也笑:“你不知,那玉米面是我徒弟专门从乡下为我背来,让我入夏吃面鱼的,她不晒,反怪我!”  “生不带来,死不带走,你是想不开呀!”  老王头见说,沉吟一下,叹口气:“话是这么说的,一天不闭气,日子总得过,唉!”斜了唐老一眼:“马不吃夜草不肥,我可是没有牛黄好卖!”唐老听了一顿,老王头觉得失口,忙让酒,唐老推开酒盅,立起,端过盆来扒看,只见面粉内长了半寸长肉红的虫,粗细不等,蠕动钻爬,立时喜形于色,高呼弟妹快来!“弟妹”应声而至,唐老给她说:“这面我不要了!”老两口不解其意,脸一冷。唐老接说:“这面内一定有许多虫卵,让它长成,分在大缸内,掺入麦麸、菜末,使它蜕皮成蛾,再产卵,再长成,越繁越多,留下一些根本,其余拿去鸟市去卖!”王老伴一听红了老脸,作态道:“亏你想得出!”老王头也说:“真到这步了?我堂堂王八级……”  他们依然照了唐老的话去做了。那虫儿也繁得快,次筛出十余斤,老王头碍情面不去,王老伴不怕,每两八角出卖!那些鸟迷鸟痴鸟疯子一见活物,纷纷解囊,一扫而光,只半个时辰,王老伴净得九十元。  后来老王头也堂而皇之地坐守虫摊,“给诸位朋友们提供方便”了!  唐老每每戏他:“王八级……”他总要抢先纠正:“找米下锅!找米下锅!”二人大笑不已。  老王头终于成了万元户。谁能想到他儿子坐下的“雅马哈”竟是这无骨之虫“变”的呢?  鸟友们请教唐老:世间为何常于无为处而有为呢?   共 9660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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